2026年4月5日 星期日

《『幸福城市』的最新進展》專輯(III):擠身全球最幸福城市前列─丹麥奧胡斯市民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作者:周才忠 (日期:2026/4/5)

        丹麥第二大城奧胡斯,曾於2024年榮登全球最幸福城市榜首。然而近兩年,這個頭銜被首都哥本哈根取代。當世界的目光再次聚焦於哥本哈根時,奧胡斯依然維持一貫的步調——低調、不張揚,居民們安然自得地過著屬於自己的生活。這座被稱為「微笑之城」的地方,究竟蘊藏著什麼樣的幸福密碼?本文將從多個面向,試圖揭開奧胡斯的神祕面紗:包括它在全球幸福城市排名中的表現與優勢、城市中形塑幸福感的基礎設施——如藝術博物館、奧胡斯港的整體規劃、海濱區的冰山公寓、港口浴場、2號碼頭花園社區,以及「綠色大使館」等永續倡議。同時,我們也將回到最核心的問題:幸福,始於人。透過奧胡斯大學的相關調查,可以一窺市民如何看待「究竟是什麼讓奧胡斯如此快樂幸福」?進一步理解這座城市的幸福基礎。為什麼我們需要關心「哪裡最幸福」?當各國城市競逐排名的同時,奧胡斯彷彿提供了一面鏡子,映照出一個更本質的提問——人,究竟需要什麼樣的社會,才能真正活得更好?它提醒我們:一個理想的社會,不只是讓人得以生存,更是讓人願意好好生活。而那樣的可能性,從來不只是夢。


 奧胡斯並沒有自稱有什麼特別之處 
 它是一個未知的幸福天堂 
 即使是當地人有時也很難意識到 

 或許,在某種程度上 
 奧胡斯的居民們已經習慣了 
 世界的注意力集中在丹麥首都-哥本哈根 
 並且樂於安靜地生活... 

       奧胡斯(Aarhus)是丹麥第二大城市,坐落於奧胡斯灣沿岸,人口約37.3萬人。作為丹麥首屈一指的「大學城」,這裡擁有大量學生人口,其中奧胡斯大學就有約38,000名學生。高密度的年輕族群為城市注入源源不絕的活力,形塑出充滿朝氣與創意的都市氛圍。因此,奧胡斯也被親切地稱為「微笑之城」(City of Smiles)。

       這座城市充滿濃厚的文化氣息,例如知名的ARoS奧胡斯藝術博物館,以及迷人的海灣自然景觀。由丹麥頂尖建築師設計的海港浴場,為市民與遊客提供多元的休閒方式。在這裡,人們既能放鬆身心,也能感受到一種低調卻深具魅力的生活風格,同時展現出對「環境」的重視與尊重

       奧胡斯的歷史可追溯至維京時代,約於西元770年由維京人建立。其文化底蘊並不僅存在於博物館中,更深深刻畫在城市的街道、街區與建築之中,甚至體現在隨時間演變的城市樣貌裡。在奧胡斯,歷史與現代彼此交融、和諧共存,構成了一座既古老又充滿生命力的城市。       

 奧胡斯在全球幸福城市中的排名與優勢 

       目前,世界超過1/2(55.3%)人口居住在城市地區,2018年全球百萬人口以上的城市共有548座城市是經濟引擎,全球超過80%的GDP都誕生於城市之內(The World Bank, 2019)。城市實現了高效的勞動分工,帶來了集聚效應和生產力提升,催生了新的理念和創新,從而提高了收入和生活水平。城市的經濟成長往往超過其所在國家(轉引自De Neve & Krekel, 2020)。      

 一、《世界幸福報告》的全球幸福城市調查 

       2020年的《世界幸福報告》首次基於居民自評「幸福感」 (Well-being)對全球城市進行排名。此與現有的城市「生活品質」排名有著本質上的差異,例如《經濟學人》的《全球宜居指數》(Global Liveability Index)(The Economist Intelligence Unit, 2019),此根據涵蓋五大領域的質性和量化指標構建的綜合得分對城市進行排名。而《世界幸福報告》的2020年排名並非依賴研究人員認為相關的因素列表,而是基於城市居民對自身「生活品質」的「自我評估」。這樣一來,居民便可以自由地思考和權衡他們認為最重要的因素——無論這些因素是研究人員所能觀察到的還是無法觀察到的。可以說,這種由下而上的方法賦予了民眾直接的發言權,而非像由上而下的方法那樣,預先決定哪些因素對城市居民的「幸福感」至關重要。重要的是,利用『幸福調查』的回饋,能夠讓我們更全面地瞭解「幸福」的驅動因素。事實上,透過『幸福調查』,我們可以確定不同領域在塑造「幸福」方面的相對重要性,從而為政策制定者提供實證指導,幫助他們優化人民「幸福」(轉引自De Neve & Krekel, 2020)。

      據2020年《世界幸福報告》針對全球186個城市的「主觀幸福感」(Subjective well-being)排名結果顯示,芬蘭-赫爾辛基位居世界第一幸福城市。丹麥-奧胡斯第2名哥本哈根第5名;美國紐約第30名;英國倫敦第36名;法國巴黎第43名;臺灣臺北市第47名;新加坡第49名;日本東京第79名;南韓首爾第83名;中國北京第134名)。全球排名前十名的城市中,超過一半位於斯堪地納維亞半島。其中有兩座位於紐西蘭(首都威靈頓)和澳洲(布里斯本)。只有瑞士的蘇黎世和以色列的特拉維夫既不在斯堪地納維亞半島,也不在澳洲或紐西蘭(De Neve & Krekel, 2020)。

      儘管根據居民對主觀評定預期未來生活幸福感的排名顯示,赫爾辛基位居第8名,丹麥奧胡斯第6名丹麥哥本哈根第7名,它們也分別列為當前「主觀幸福感」評定的前十名城市。但令人驚訝的是,在樂觀展望的前十名城市中也包括一些新興城市。其中許多城市來自拉丁美洲加勒比海地區,以及非洲的許多地區。事實上,在未來「生活評估」排名中排名第二、第三和第五的城市分別是巴拿馬的聖米格利托哥斯大黎加的首都-聖荷西巴拿馬的巴拿馬市,而排名第四和第十的城市分別是迦納的首都-阿克拉獅子山的首都-自由城烏茲別克的首都-塔什干則擁有最樂觀的未來展望拉丁美洲和加勒比海地區城市居民的樂觀態度與拉丁美洲社會普遍較高的主觀幸福感相呼應(De Neve & Krekel, 2020)。

        2020年《世界幸福報告》的城市主觀幸福感」調查也發現,城市居民的「幸福感」略高於其所在國家人民的平均「幸福感」,尤其在「幸福感」較低的城市居民中更為顯著。之後,這種差異會隨著城市居民「幸福感」的提高而逐漸減弱,甚至在「幸福感」較高的城市居民中出現了逆轉現象。因此,在較高的「幸福感」和經濟發展水平下,國家平均「幸福感」是城市「幸福感」的非常強烈的預測指標。但此分析純粹是描述性的,無法就“都市化”本身對「幸福感」的影響做出因果推論。於是,探究對城市居民而言最重要的「生活品質」因素,將是下一步的重要工作(De Neve & Krekel, 2020)

        從2020年《世界幸福報告》的結果,奧胡斯無論在當前與未來「主觀幸福感」的排名皆高於哥本哈根。雖然奧胡斯哥本哈根都是非常宜居的城市,但研究顯示丹麥普遍存在「鄉村幸福悖論」(Rural happiness paradox)(De Neve & Krekel, 2020)。丹麥五大城市(包括奧胡斯哥本哈根)的居民「幸福感」略低於農村居民,但仍然很高,這通常與城鄉「社會資本」的差異有關。奧胡斯生活節奏較為輕鬆「社區」氛圍濃厚,且易於親近自然,因此更受青睞。

 二、《幸福城市指數》的全球城市評比 

       英國倫敦的「生活品質研究所」(Institute for Quality of Life),每個年度都會公布世界『幸福城市』排名,此結果是根據研究人員研發的82項指標所得出的,這些與居民的「生活品質」和「幸福感」直接相關。其量化方法針對客觀資訊、公開資料和居民訪談的分析,主要根據26個不同的活動領域來區分和評估城市。六個關鍵類別包括「公民」、「治理」、「環境」、「經濟」、「健康」和「流動性」,其中「健康」是去年新加入的,包括心理健康安全營養工作與生活平衡,以適應不斷變化的世界所帶來的挑戰。最後,再評比出前200個幸福城市』,其中金牌獎30個(W1~W30)、銀牌獎70個W31~W100)、銅牌獎(W101~W200),今天只保保留前50名為「金牌城市」,50~251名列為「幸福城市」。今年的評選還包含一項象徵性的「團結一致」(Solidarity)舉措。雖然正式排名涵蓋了250個城市,但基輔被賦予了第251名的位置,且未進行評分或比較,以此表達對烏克蘭市政府在極其艱難的環境下所做努力的敬意。此指數並非旨在選出全球「最佳城市」。相反,它旨在甄選那些在良好治理、永續性、「韌性」(Resilience)和「生活品質」方面取得均衡發展的城市,從而展現更加平衡的城市發展圖景。為了維持平衡和公平,只針對每個國家最多30個最大的城市(*該市人口必須至少佔其所在國家總人口的0.1%)進行分析,以防止任何單一國家過度代表性。

       2026年第六屆《幸福城市指數》評比結果,已於3月20日『國際幸福日』當天在英國國會(西敏宮)公布。亦邀請了從世界各地830名研究人員中遴選出的三位來倫敦參加此正式的發表會。今年最結果是由初步篩選了3500個城市,並對其中900多個城市進行了深入分析,很可能是目前世界上規模最大的專注於「城市發展」以及如何衡量「永續城市」進步的研究。因此,《幸福城市指數》是一個分析硬性、可比較和可衡量數據的框架,旨在使「城市發展」變得易於理解、以證據為基礎且可操作。它是迄今為止最準確、最有意義的評估。更重要的是,《幸福城市指數》始終將市民及其幸福放在“首位”,並關注其當下和子孫後代的幸福

      《幸福城市指數》分析的,不是世界上每個地方想像中的個人幸福感,而是“實際生活”在這些城市的“人們”的幸福感。因為每個人的潛力不同,應該要認清自己的需求領域,這可以讓他更快樂、更充實。然而,人們的這些願望,由於“周圍環境”的變化而發生了根本性的改變。

       今年由哥本哈根蟬聯冠軍寶座(*去年也是名列第一幸福城市),奧胡斯第10位(*2025年第4位,2024年名列第一)。其他入榜前250名的丹麥城市還有奧爾堡(W17)、歐登西(*安徒生的故鄉)(W51)和羅斯基勒(W55)。令人深感意外,去年名列前十名的新加坡(W3)、南韓首爾(W6)和臺灣臺北市(W8)也分別退步到第22名、第26名與第46名臺灣新北市今年首度入榜(W44)「金牌城市」(W1~W50),就一舉超越了臺北市、美國舊金山(W45)、英國的愛丁堡(W47)和倫敦(W48)。去年曾入榜的臺灣其他城市,今年名次則大幅滑落或跌出榜外:新竹市(W75→W150)、彰化縣(W87→W250榜外)、高雄市(W91→W135)、臺中市(W113→W142)、桃園市(W115→W250榜外)、臺南市(W134→205)、嘉義市(W172→W203)、基隆市(W172→W174)。其中,深具意義的是,去年新竹市在《幸福城市指數》的「經濟」面向排名高居全球第13位,而新加坡更名列全球第2位。目前,全國主要縣市平均家庭年所得排名,新竹縣新竹市名列前兩位,超越了臺北市新北市。這再一次證明,經濟的發展和物質的財富可能不是民眾快樂與否的唯一條件(陳嘉鳳、周才忠,2012/2011)。

       以下將分別列出奧胡斯在「公民」、「治理」、「環境」、「經濟」、「健康」和「流動性」六個面向所有64項指標對照整體平均的表現,並與哥本哈根做比較,且兩城市在該項指標異同的意涵。

※圖表重製資料來源:「Happy City Index」網站

       相較於哥本哈根奧胡斯在多項城市發展指標上展現出相對優勢,特別體現在「城市創新生態系潛力」、「擁有全球排名之高等教育機構」,以及「每萬居民中的無家可歸者人數」等面向,顯示其在創新發展動能學術能見度社會包容性方面具備較佳表現。另一方面,兩城市在「高等教育可近性」指標上均達到良好水準,反映教育資源分布之均衡性。此外,在國際化數位化相關指標方面,包括「能夠使用外語溝通之人口比例」、「電子銀行服務使用率」,以及「65歲以上人口享有市政居家照護服務之覆蓋率」,兩者皆高於整體平均值,其中尤以前兩項表現最為突出。整體而言,兩城市皆呈現高度國際化數位化完善社會福利體系之特徵,而奧胡斯則在部分創新與社會指標上略具領先優勢

※圖表重製資料來源:「Happy City Index」網站

       相較於哥本哈根奧胡斯在多項城市發展指標上呈現相對優勢。其在「每棟教學大樓的學生人數」之表現,反映出較佳的教育資源配置效率;而在「住房可負擔比率」及其租金指標上之優勢,則顯示其整體居住成本相對可控,居民負擔較低。此外,奧胡斯於「公民參與」面向亦展現較佳表現。

       另一方面,兩城市於文化創意領域皆具顯著優勢,「創意產業就業率」、「每十萬居民文化機構數量」及「每十平方公里圖書館數量」等指標均高於整體平均,顯示其「文化資本」累積與「創意經濟」發展成熟。

       在治理數位化發展方面,兩城市皆已建構完善之「開放政府」體系,涵蓋開放資料平台可用性機器可讀資料集提供線上故障通報市政服務電子支付市政廳線上預約等功能。此外,兩者均已制定最新官方發展策略,並納入人工智慧(AI)相關要素,展現其邁向「智慧城市」之政策前瞻性與治理能力

※圖表重製資料來源:「Happy City Index」網站

       相較於哥本哈根,奧胡斯在「年均 PM2.5 濃度」指標上表現較佳,顯示其空氣品質具有相對優勢。此一差異反映出兩城市在空氣污染控制都市環境條件上的不同。

       在永續基礎設施方面,兩座城市於「綠色共享移動」、「污水處理設施服務人口比例」及「回收率」等指標上,皆高於整體平均水準,顯示其在資源管理環境治理上具備良好表現。

       然而,儘管回收體系完善,兩城市「每位居民產生的垃圾量」仍偏高,顯示在源頭減量消費行為轉型方面仍有改善空間,亦突顯資源循環廢棄物減量之間的落差。

       此外,兩者皆已制定「生物多樣性保育戰略」,顯示其在生態保護永續發展上具備長期政策規劃,並將「自然環境」納入城市治理的重要面向

※圖表重製資料來源:「Happy City Index」網站

       奧胡斯哥本哈根在「人均GDP」與「GDP成長率」方面均高於整體平均,顯示兩市經濟發展程度高、生活水平優良,且具備強勁的成長動能生產力表現;其「整體失業率」與「青年失業率」亦低於平均,反映勞動市場穩定就業機會充足,但奧胡斯青年失業問題仍具關注必要。雖然兩市「每千人企業數」低於平均,顯示企業密度較低,但其經濟結構可能以大型企業或高附加價值產業為主導,並非傳統以數量取勝的工商業型態。此外,奧胡斯在「城市財政實力指數」上優於哥本哈根,顯示其政管理效率人口結構具相對優勢。兩市皆提供長達52週的「有薪育嬰假」制度,充分展現完善的社會福利政策與高度的工作與家庭平衡,亦反映其職場環境相對友善與重視生活品質,這些都有助城市「幸福感」的提升。

       然而,「人均GDP」只能看“平均有多富”,但看不到“生活過得好不好、是否公平”。因為它無法反映:貧富差距、實際收入與生活成本、就業品質、社會福利、「生活品質」與「幸福感」,以及環境與永續狀況。對於高收入國家而言,研究結果表明,不惜一切代價追求「經濟成長」可能並非提升「社會幸福」的最有效策略。相反,優先考慮那些能夠加強社會支持網絡、改善『公共衛生』以及促進自由信任的政策,或許能對民眾的「幸福感」產生更顯著的影響。在較富裕的國家,收入對「幸福感」的影響似乎主要透過這些重要的社會因素來實現(Oparina et al., 2025; Graafland & Lous,  2018)。

※圖表重製資料來源:「Happy City Index」網站

       奧胡斯哥本哈根醫療和健康體系方面表現突出,其「市內全職執業醫師數」、「每十萬人精神科醫師數量」及「醫療保險涵蓋率」皆高於整體平均,尤其奧胡斯擁有較多全職醫師,顯示醫療資源充足且分布良好,並重視全民健康平權醫療可近性;同時,兩市「超重或肥胖成年人比例」較低,且已制定「心理健康與幸福策略」,反映其在「身心健康促進」與「預防」政策上的積極作為與成效。

       在社會安全方面,兩市「每十萬居民故意殺人案件數」遠低於平均,尤以奧胡斯更為顯著,顯示治安良好,屬於高度安全的城市環境,能有效降低居民的犯罪被害恐懼感;此外,亦推動「預防與應對仇恨言論及網路霸凌的相關策略」,展現其在社會治理公共安全上的前瞻性。

       在生活環境與品質方面,奧胡斯雖然每平方公里公園數量較少,但其「人均綠地面積」明顯高於整體平均及哥本哈根,顯示綠地資源寬廣,有助於休閒活動與身心健康,成為發展「幸福城市」的重要優勢;而在工作與生活平衡方面,兩市每週工時較低、且有薪休假天數較多,優於整體平均,顯示其「勞動條件」與「生活品質」良好。

       整體而言,兩城市在醫療資源公共安全生活環境勞動條件等多方面均具優勢,共同營造出有利於身心健康高生活品質的環境,進而提升居民「幸福感」,並可能對延長「平均壽命」產生正面影響,尤以奧胡斯表現更為突出

       英國倫敦的「生活品質研究所」已進行六屆的《幸福城市指數》的全球排名。4月7日(二)正值『世界健康日』,當天該研究所亦會新推出第一版的《健康城市指數》,它將從健康幸福和城市生活品質的角度,對各個城市進行簡潔扼要的概述。          

※圖表重製資料來源:「Happy City Index」網站

       哥本哈根在「距離最近的國際機場的距離」、「前往最近機場的交通方式」以及「人均公共交通客流量」與「每千名居民道路交通事故數量」等指標上,皆優於整體平均值及奧胡斯。這凸顯出其作為首都,在國際往來頻繁、公共運輸需求高,以及道路交通安全性方面的優勢,同時也反映出對於行動不便者移動便利與權利的重視

       此外,哥本哈根交通運輸數位化程度方面亦表現突出,包括「交通運輸領域電子支付系統的可近性」、「公共交通資料的開放可用性」以及「整合式行程規劃器的可用性」。這些因素共同使其在「流動性」面向的整體表現更具優勢。

     在當代都市發展中,『新城市主義』(New Urbanism)和「15分鐘城市」已成為重要的規劃典範,強調以人為本緊湊發展以及提升「生活品質」。奧胡斯哥本哈根,正是這些理念在不同城市尺度中的代表性實踐案例。兩者雖共享「永續發展」目標,但在策略與路徑上呈現出顯著差異。

       首先,在城市發展模式上,奧胡斯作為中型城市,較能透過整體規劃快速導入新理念。其最具代表性的案例為『港區再生計畫』,特別是「Aarhus Ø」,將原本的工業港口轉型為結合住宅、商業與文化設施的混合用途區域。此類開發具有高度整體性,能直接體現步行友善與公共空間導向的設計原則。相較之下,哥本哈根作為首都與大型城市,其發展更偏向漸進式轉型,例如「Nordhavn」與「Ørestad」等多個港區更新計畫,呈現出多節點、長期演化的都市更新模式。

       其次,在「15分鐘城市」的實踐上,奧胡斯多從新開發區直接導入「生活圈」概念,使居民能在短距離內滿足日常需求,展現高度整合的規劃成果。然而,哥本哈根則是在既有都市結構中逐步優化生活機能,透過土地使用調整與交通改善,使不同區域皆具備完善的生活服務,顯示出較強的「城市韌性」與適應能力。

       在交通系統方面,哥本哈根已成為全球「自行車城市」的典範,建立完善的自行車高速路網並與公共運輸系統緊密整合,使自行車成為主要通勤工具之一奧胡斯同樣重視自行車交通,但整體規模與成熟度仍在發展中,屬於持續追趕與優化的階段

      此外,在公共空間的規劃策略上,兩者亦呈現不同取向。奧胡斯強調以文化設施作為城市發展的核心,例如「奧胡斯藝術博物館」(ARoS)和「Dokk1公共圖書館」,透過地標性建築與文化活動促進市民互動。相對而言,哥本哈根則更重視日常生活中的公共性,將街道、公園與港灣空間轉化為市民日常使用的生活場域,使公共空間自然融入城市運作之中。

       在永續發展策略上,哥本哈根以制度化與政策導向見長,致力於成為全球首個碳中和首都,並建立完善的氣候調適與基礎設施系統。奧胡斯則偏向實驗性創新導向,透過「生態建築」與「新型社區」設計探索「未來城市」的可能性。

       綜合而言,奧胡斯哥本哈根分別代表兩種不同但互補的「永續城市」發展模式。奧胡斯如同「未來城市的實驗場」,透過整體規劃快速實踐創新理念;而哥本哈根則是「成熟永續城市的典範」,展現大型城市在既有結構中推動轉型的能力。兩者共同說明,「永續城市」並不存在單一標準,而是在不同城市條件下,透過多元策略逐步實現「以人為本」與「環境共生」的都市願景

      『幸福城市』的倡議,通常透過重新定義「城市成功」圍繞「幸福感」「社會連結」(Social connection)永續性而非僅僅是「經濟成長」來實現系統性變革。這往往需要「二階變革」(Second-order Change)的作法,其涉及改變核心規則政策文化價值。例如,從「自上而下」的治理轉向「賦權」的協作規劃,讓居民們參與定義什麼能讓城市幸福。在「價值轉型」方面,應挑戰傳統的城市規劃,使其更重視永續性和「社會正義」。再者是「多維指標」,而不僅僅是「經濟」指標,正如《幸福城市指數》的「公民」、「治理」、「環境」、「經濟」、「健康」和「流動性」六個關鍵類別所見。

 城市中的幸福基礎設施  

 一、藝術博物館 

      「奧胡斯藝術博物館」(ARoS Aarhus Art Museum)成立於1859年,是丹麥除哥本哈根以外最古老的公共藝術博物館,也是北歐最大的藝術博物館之一。2004年4月7日,ARoS在一座全新的現代建築中開幕,該建築由丹麥SHL建築師事務所(Schmidt Hammer Lassen)設計,共有10層高,總建築面積為20,700平方公尺。

       ARoS擁有五個展廳和一個專門用於藝術裝置的樓層,憑藉其展覽和標誌性的建築,已成為這座城市的主要文化地標之一。在這裡,將可欣賞到國際藝術作品,涵蓋從18世紀丹麥黃金時代現代/當代藝術的作品,包括讓·穆克(Ron Mueck)、哈拉爾·吉爾辛(Harald Giersing)和愛德華·魏(Edvard Weie)等藝術家的作品。它們將引導你放慢腳步,反思世界,而整個空間的設計也旨在為你帶來完整的體驗。

        ARoS採用白色『極簡主義』設計,並以光影交錯的「峽谷」分隔展覽區和服務區。包括入口樓層的餐廳、咖啡廳和博物館商店。

       ARoS的「下一階段」擴建工程將在薩林畫廊於2025年開放後全面完工。作為綠色景點認證機構,ARoS 由此鞏固了其作為博物館的地位,能夠提供沉浸式的國際體驗,並植根於對人類、自然和地球之間聯繫的當代思考。

       ARoS的屋頂上,矗立著極具代表性的裝置藝術作品——《你的彩虹全景》(Your Rainbow Panorama)。這件作品由丹麥/冰島藝術家-奧拉維爾·埃利亞松(Olafur Eliasson)創作,他以運用光、水、氣溫等自然元素著稱,致力於改變觀者對日常感知的方式。

       觀眾可透過樓梯或電梯進入這座直徑約150公尺、寬3公尺的圓形玻璃步道。整個結構由連續變化的彩色玻璃構成,形成一條環繞屋頂的「彩虹光譜」通道。當人們沿著步道行走時,可360度俯瞰奧胡斯的城市景觀、海灣,甚至可遠望一年一度的「驕傲節」遊行隊伍。

        這件彷彿「漂浮」於建築之上的作品,下方覆蓋約1500平方米的木質屋頂平台,使其同時成為一處公共休憩空間與觀景場域。距離街道約50公尺的高度,讓觀者在城市與天空之間獲得一種介於日常與非日常之間的過渡體驗

      埃利亞松曾如此描述這件作品:「《你的彩虹全景》與現有建築形成對話,並強化了原有的景觀,即城市景觀。我創造了一個幾乎可以抹去室內外界限的空間——在這裡,你會有些不確定自己究竟是置身於一件藝術作品之中,還是步入了博物館的一部分。這種不確定性對我來說至關重要,因為它鼓勵人們超越習以為常的思維和感知界限」。

       這種「界線的模糊」正是作品的核心:當觀者行走於彩色玻璃之中,城市不再是客觀穩定的存在,而是不斷變化的感知經驗。從橙黃色的港口到紫色調的街區,景觀隨著步伐轉換為單色片段;同時,光線也反射於人的身體,使每一位參與者彷彿成為一支移動的色彩單位

        從地面仰望,環形步道中的人影如同流動的色點,在城市上空緩慢移動。這種「雙重觀看」關係——既是觀看者,也是被觀看者——使作品不僅改變了空間,也重新定義了人與城市之間的關係。

        埃利亞松的創作深受其成長背景影響。他在丹麥冰島之間度過童年,北歐獨特的自然景觀啟發他將自然現象轉化為藝術媒介。自就讀於丹麥皇家美術學院以來,他逐步發展出結合科學、感知與空間的創作方法,並在後期透過跨領域團隊(包括建築師與工程師)共同實現大型裝置作品。

      《你的彩虹全景》不僅是一件可被觀看的藝術品,更是一種被身體經驗的空間裝置。它讓人意識到:我們所見的世界,從來不是單一且客觀的,而是隨著位置、感知與參與而不斷變動的現實

      「藝術」,可以豐富我們“所有人”的「幸福」生活。澳洲藝術家-讓·穆克(Ron Mueck)(生於1958年)的雕塑作品《男孩》(Boy)已成為ARoS最具代表性的收藏之一。此作品高約4.5公尺,重達500公斤,以其巨大的尺度與極致寫實的造型,帶來強烈的視覺震撼。作品於2000年在倫敦千禧巨蛋展覽首次展出,並於2001年亮相於威尼斯雙年展,隨後由ARoS收藏。

       穆克歷時八個月完成此作,從一個僅40公分高的黏土模型,轉化為近五公尺高的玻璃纖維雕塑。作品在細節處理上極為精細,例如皮膚紋理、血管與毛孔皆栩栩如生。這種超寫實手法使人物既逼真又帶有疏離感,營造出一種介於真實與虛構之間的張力。《男孩》延續了20世紀70年代以來的『新寫實主義』傳統,可追溯至杜安·漢森(Duane Hanson)、克拉斯·奧爾登堡(Claes Oldenburg)與羅伯特·戈貝爾(Robert Gober)等藝術家的創作,並在1980年代由傑夫·昆斯(Jeff Koons)延續與轉化。

       值得注意的是,《男孩》的蹲伏姿態靈感源自澳洲原住民在狩獵時警覺地掃視平原的姿態。這種姿態賦予作品深刻的心理意涵:一個處於「原始生存本能」狀態中的個體,如何面對未知世界所帶來的不安與壓力。因此,對『心理學』而言,這件作品不僅是人體藝術的再現,更可被視為一種人類心理狀態的具象化模型,涉及警覺、防衛與不安全感等多重層面。

       從「社會正義」的角度來看,《男孩》透過尺度的扭曲與情緒張力,挑戰了觀者對弱勢與權力的既定認知。孩童通常象徵脆弱與依附,但在此作品中卻被放大為具有壓迫感的存在,從而顛覆既有的「權力」結構想像。同時,作品亦可被理解為對那些在社會中長期處於警戒與不安狀態之群體的隱喻,例如原住民族所面臨的土地剝奪文化邊緣化結構性不平等問題。儘管作品並未直接提出制度批判,卻引導觀者意識到,不平等與脆弱往往潛藏於日常經驗之中,並深刻影響個體的心理狀態與存在方式。

       作為『現代主義』的重要代表人物,以及丹麥超現實主義』的推動者之一,理查德·莫滕森(Richard Mortensen)(1910–1993)的回顧展「線條之間」在丹麥及國際間巡迴展出,以致敬他在藝術史上的卓越貢獻。

       此次在ARoS展出中,匯集莫滕森長達60年創作生涯中的80餘件作品,涵蓋繪畫與紙上創作,是其近30年來首個大型回顧展。展覽聚焦於他獨特的「視覺語言」——形式、表面、空間、色彩、點與線的交織運用。在其作品中,各種元素既被精密建構,亦可能遭到刻意消解,形成一種介於嚴謹與遊戲性之間的張力。

       莫滕森早於1930年代即展開對『超現實主義』的實驗,隨後逐步轉向抽象藝術,並成為具體藝術的重要代表之一。他對藝術的理解不僅止於形式探索,更堅信藝術具有推動「社會變革」的潛能。1950年代,其作品於巴黎重要畫廊丹尼斯雷內畫廊展出,進一步確立其國際地位。

       他的作品標題頻繁援引歷史、文學、地理與政治典故,顯示其將抽象形式與當代政治議題相互連結的企圖。自1960年代起,隨著全球政治局勢動盪,其藝術語言逐漸趨於簡化,並於1970年代發展出更為純粹的抽象形式,達至創作高峰。

       值得注意的是,莫滕森晚期創作深受禪宗道教影響,強調「純粹性」與「對立統一」的觀念,使作品在極簡形式中蘊含深層的精神性與內在張力。

       莫滕森所謂的「社會變革」,並非直接訴諸政治宣傳,而是一種更為根本的轉化:透過改變觀看世界的方式,進而重塑人們理解與組織社會的可能性。他的藝術提醒我們——真正的變革,不僅發生於制度與街頭,更發生於感知、思考與想像力之中

     在ARoS中,亦舉辦丹麥藝術家組合漢娜·尼爾森(Hanne Nielsen)和比爾吉特·約翰森(Birgit Johnsen)的大型影像裝置展覽,呈現她們作為前衛藝術實踐者的重要創作。

      尼爾森和約翰森自1994年開始合作,其作品多從「人類與電視媒介」的關係出發,進一步延伸至我們如何感知現實、建構經驗。她們透過對日常行為模式的觀察,揭示人們如何以主觀方式理解歷史和文化,並進而暴露潛藏其中的認同困境集體盲點

      本次展覽首度呈現三件全新影像裝置作品,每件皆以不同形式探討個體和世界之間的關係。在這些作品中,「人」始終位於核心位置——既被社會結構所包容,同時也可能被其排除在外,處於一種曖昧且不穩定的狀態。

       例如作品《剝洋蔥》,以幽默而尖銳的方式展開批判:在一個模糊而封閉的室內空間中,兩名身穿黑衣的女性坐在矮凳上,重複進行徒手剝洋蔥的動作。隨著時間推移,淚水與鼻涕不斷流下,面部表情逐漸扭曲,呈現出近乎歇斯底里的身心狀態。這種機械性與身體痛苦的結合,使日常行為轉化為一種壓迫性的儀式,進而指向家庭結構中對女性的期待——尤其是「自我犧牲的家庭主婦」角色。

       整體而言,作品透過諷刺與重複,揭示「性別」角色如何在無形中被內化並再製,從而引導觀者反思「性別意識」的建構方式。

       在近期創作中,尼爾森約翰森進一步將關注焦點從個體經驗擴展至更廣泛的社會和全球層面。她們描繪人物如何在個人處境與宏大政治議題之間產生斷裂——這些角色要麼因暈厥、失能而被排除於公共討論之外,要麼被納入體制之中,成為被觀看與被規訓的對象。

       她們的作品因此不僅關於個體經驗,更指向一種更深層的提問:在當代社會中,我們究竟如何被看見、被理解,又如何被遺漏

 二、奧胡斯港總體規劃 

       BIG建築事務所受邀針對廢棄的7號碼頭(Bassin 7)上的整座島嶼進行總體規劃。一條全新的公共步道將東側的海灣和西側的休閒港連接起來。步道蜿蜒曲折,在陸地和水域中劃分出一系列的公共空間,將兩者巧妙地融合在一起,並將原本用於工業用途的水域延伸至新的公共空間。

       步道沿線設有運動廣場、港口浴場、劇院、餐廳、咖啡館和海灘小屋,為該地區注入活力,共同打造了奧胡斯充滿活力的全新濱水區。港口浴場旁邊是「都市生活住宅」── 一排13個獨立單元,內設咖啡館、酒吧和餐廳,全年為居民和遊客提供聚會場所,進一步激活海濱地區。

      每棟房子都有其獨特的建築風格,所有材料從軟木、燒焦的木材或再生木材到茅草屋頂不等。除了「都市生活住宅」之外,BIG建築事務所還在佔地2.6萬平方公尺的住宅開發案設計了21棟海濱別墅,這些別墅坐落於水岸邊,擁有開闊的海港景觀,為這個新社區帶來不同規模和功能的建築,增強了當地居民的「社區歸屬感」。

        東北角是高層複式公寓,西南角則呈弧形,形成一個多功能公共空間,並設有一個面向大海的露台。      

  

 三、海濱區的冰山公寓 

     「冰山公寓」(Isbjerget),位於丹麥奧胡斯市港區(Aarhus Docklands)的黃金地段,歷經三年開發並於2013年竣工。該建築由四家建築公司設計,包括丹麥的CEBRA和JDS Architects建築事務所、法國的Louis Paillard建築事務所和荷蘭的SeARCH建築事務所,並由丹麥養老基金PensionDanmark資助。其建成後將容納7,000名居民,並提供12,000個工作機會,亦將協助奧胡斯昔日的貨櫃港口轉型成為一個充滿活力的新「社區」。

      「冰山公寓」,由四個L形翼樓組成,翼樓之間的街道空間朝向水面開放。共有208套公寓,面積在55平方公尺至200平方公尺之間。公寓有兩層、雙層或錯層式佈局,以滿足不同的需求。各種房型擁有不同陽台、形狀和朝向的住宅,以及自住和租賃公寓的組合,旨在打造多元化的城市環境,形成一個充滿活力的當地社區:該建築綜合體不再僅僅是一系列住宅街區,而是一個「社區」。

      冰山公寓」顧名思義,其形狀和顏色均以北大西洋漂浮的冰山為原型設計概念,建築外牆採用白色水磨石,並設有藍色玻璃製成的陽台。為了使盡可能多的公寓獲得最佳的採光條件和海灣景觀,建築體被鋸齒狀的線條分割。屋頂起伏,形成峰谷,創造出視覺通道,使視野可以穿過各個建築─如同漂浮的冰山不斷折射著人們的目光。因此,即使是後翼的公寓也能欣賞到美景。正是將這種簡單的演算法應用於設計,才造就了此壯觀的冰山結構。因此,2013年在法國建築師會議MIPIM上榮獲「最佳住宅開發獎」,2015年被建築師和設計師的網站ArchDaily授予「最佳住宅獎」。

        由於北歐的夏季短暫、冬天嚴寒,而且丹麥平均每年有170天在下雨。在「冰山公寓」的公園中,特地設計一棟小溫室,並擺設沙發與餐桌。丹麥一直名列世界上最快樂的國家之列,奧胡斯亦被英國倫敦的生活品質研究所(Institute for Quality of Life)評比為世界第一幸福城市。有人認為是“hygge”的流行文化,其藉由那些點滴的、舒適的享受,來呵護自己度過漫長、寒冷的冬夜。這深層意涵,則傳達了放慢生活節奏、享受快樂時光的重要性。

 四、奧胡斯港口浴場 

     「奧胡斯港口浴場」(Aarhus Harbor Bath)是BIG建築事務所奧胡斯新建濱水社區所打造的現有開發計畫的延伸。與BIG2002年哥本哈根設計的首個港口浴場類似,後者已成為丹麥首都哥本哈根躋身世界「最宜居城市」和「最幸福城市」之列的標誌,「奧胡斯港口浴場」及其毗鄰的沙灘浴場為公眾提供了四季皆宜的水上娛樂新方式。

     「奧胡斯港口浴場」是世界最大的漂浮式海水浴場,其以最少的建築材料打造一個能最大限度提升「生活品質」的框架。蜿蜒曲折地延伸至島嶼中心,一直延伸到海港泳池,然後再折回。游泳者可以盡情享受圓形跳水池、兒童泳池、50公尺長的標準泳池,或前往位於公共木棧道下方的兩間桑拿房之一。這條木棧道同時也是一個觀景平台,供不想下水的人使用。

      在丹麥冬泳冬浴的歷史可以追溯到幾百年前。無論是在湖泊、露天泳池、河流或大海,在戶外和大自然中游泳都有一些的好處——它環保且易於參與,能夠提升我們的「幸福感」、活力和內心的平靜,並賦予我們冬日光彩(Søberg, 2023)。

 五、2號碼頭花園社區 

      「PIER2 Haven」位於奧胡斯港2號碼頭的種植城市花園,夢想著讓港口變得更加綠意、更加生機勃勃。這是一個培育「新社區」和「綠色城市」文化,造福每個人的想法。

      「PIER2 Haven」是一座私人的城市社區花園,夢想將港口變成一個綠色和活潑的環境。主要目的在培育新的社區和有利於所有市民與遊客的「綠色城市文化」。可以在社區花園裡,一起觀景、維護及種植花草。因此,每個人都參與並互相幫助,創造一個有很多社交活動和「hygge」的日常社區。

      「PIER2 Haven」位於海灣和城市之間,文化和自然形成了美麗的對比。在一個氣候意識前所未有的時代,保護城市的「綠地」非常重要。透過「PIER2 Haven」,可以藉由在地與自然的存在來創造對「環境」的積極認識,並幫助城市綻放綠色的生活方式。

 六、「綠色大使館」倡議 

      『Taste Aarhus(品味奧胡斯)』是一項為慶祝奧胡斯榮膺2017年「歐洲美食之都」而誕生的餐飲文化計畫。而擁有奧胡斯建築學院碩士學位的建築師-斯特芬·伊姆普加德(Steffen Impgaard)則為這項計畫設計了別具意義的作品——「綠色大使館(The Green Embassy)」。

       這座木製園藝小屋,以「種子」為造型靈感,象徵一個關於味覺、感官與城市生活的嶄新萌芽。它不只是建築,更是一種邀請——邀請那些沒有私人庭院的人,也能親手種植、體驗都市園藝的樂趣。這片「花園空間」為期兩年開放,既是『品味奧胡斯』團隊的據點,也是一座屬於市民的創意工作室。任何熱愛綠色生活的人,都能在這裡找到與土地連結的方式。

        涼亭以柳條編織而成,柔和過濾自然光線,讓內部始終保持溫潤明亮。它的形狀與材質都經過細膩思考——既能吸引目光,又能自然融入公共廣場,不張揚卻充滿存在感,成為最適合「溫室園藝」的城市角落。

       或許,丹麥人之所以總能穩居世界最幸福國家的前列,正是因為他們從不停止重新定義「幸福」——把它落實在日常、在空間、在每一個人都能參與的生活細節之中。

 奧胡斯的幸福始於其市民 

        奧胡斯大學在3月20日的最新《幸福城市指數》排名公布後,曾對該校社區進行了一次非正式調查,詢問「究竟是什麼讓奧胡斯如此快樂幸福?」。

           共計有114人分享其想法,結果如下:

  • 人與社會關係(n=26)
  • 平靜、和平與良好的氛圍(n=21)
  • 教育和學生生活(n=13)
  • 自然和環境(n=11)
  • 社交生活和活動(n=10)

          因此,無論排名如何,有一點是明確的,在奧胡斯的「幸福」始於其市民們!

※圖片來源:「奧胡斯大學」臉書

 我們為什麼要關心,哪些城市最幸福?

 這座城市之所以如此 

 是因為我們的公民就是如此 

 —   柏拉圖 

      當我們談論「世界上最幸福的城市」,往往很容易誤解為一場排名的競賽:誰第一、誰落後、哪裡更值得移居。然而,這些名單真正的意義,從來不在於比較,而在於理解。它們像是一面鏡子,映照出一個根本的問題——人,究竟需要什麼樣的社會,才能活得更好?

      以丹麥的奧胡斯為例,這座城市並不張揚,甚至在國際知名度上不如首都-哥本哈根。然而,許多與當地人互動過的人,卻往往會感受到一種更樸實的友善與自信。這種氣質,並非偶然,而是深植於文化之中的價值觀所塑造出來的結果。

      其中一個關鍵,是所謂的「洋特法則」。這種源自北歐的社會哲學,強調不要自認為高人一等,不要將個人凌駕於群體之上。在這樣的文化氛圍裡,「社會地位」不再是人際關係的核心,人們也較少陷入無止盡的比較與競爭。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對生活本身的滿足——不是因為擁有最多,而是因為已經足夠。

       這樣的價值選擇,直接影響了社會的運作方式。當一個社會不過度強調競爭,它更有可能培養出高度的信任。人們更願意相信彼此、合作共處,而非時時防備或計較得失。這種信任,進一步降低了犯罪與對立,也讓社會更穩定、更有凝聚力。

       此外,人口結構教育水平同樣扮演重要角色。年輕且受過良好教育的公民,使得「性別平權」與「族群平等」不只是政策口號,而是日常實踐。當一個人不需要因為性別、出身或背景而承受不公平對待時,他更容易對社會產生認同感,也更願意參與其中。

       在這一切之中,「賦權」是一個不可忽視的關鍵。「幸福」並不只是來自於舒適的生活條件,更來自於一種主觀感受——我能夠選擇、我可以改變。當社會提供足夠的支持與彈性,使人們可以決定自己想要的生活方式,他們便不容易陷入無法掙脫的困境。這種對生活的掌控感,往往比物質富足更能帶來長久的滿足。

       因此,當我們說「城市是由人組成的」,其實也意味著,城市的幸福,來自於一種整體性的設計:制度、文化與日常實踐彼此交織,共同形塑出公民的生活經驗。在這樣的脈絡下,「快樂資本」與「生活品質」往往無法單純用金錢衡量。尤其是「社區環境」——那種看不見卻無處不在的氛圍——決定了人們是否感到被支持、被理解、被接納

     「心理健康」,也因此不該只是問題發生後的補救措施,而應該被納入每一個人的日常生活之中。從工作節奏、公共空間設計,到人際互動方式,一個真正重視幸福的社會,會在這些細節中體現對人的關懷。

       回到最初的問題:我們為什麼要關心哪些城市最幸福?因為那不只是關於城市,而是關於選擇。我們透過這些案例,看見不同社會如何回答同一個問題——什麼才是好的生活?而在比較之中,我們也被迫反思自身:我們是否過度追求效率與成就,卻忽略了人與人之間的連結?我們是否將成功定義得過於狹隘,以至於忘記了生活本身的意義?

       最終,「最幸福城市」的討論,不是為了找到一個完美的答案,而是為了持續修正我們前進的方向。它提醒我們,一個理想的社會,不只是讓人活下去,而是讓人願意好好地活著。而那,從來不只是夢。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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